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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悲傷同行

2019/9 生命雙月刊157期

 

與悲傷同行

 

不管願不願意,失去摯愛,沒有人有悲傷豁免權!

我們如何面對這樣的悲傷?允許自己悲傷嗎?

當難以獨自承受時,如何尋求支持?

悲傷是愛的延伸,愛與失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唯有與悲傷同行共處,好好活著,才能給逝者最好的存在意義。

 


 

失去摯愛,悲傷來臨時

悲傷調適其實是正常過程,

不是疾病!

然而,對於悲傷,

許多人常有錯誤的迷思,

以為悲傷是一種負面的情緒反應,

甚至容易被當成憂鬱症而混淆。

 

 

一位悲傷的母親祈求死去的兒子可以復生。佛陀說,如果她可以在城裡找到一戶沒有經歷親人死亡的家庭,就幫她達成願望。她挨家挨戶打聽,發現每一個家庭都曾經喪親……

 

電影《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主角班傑明,童年時在養老院成長,伴著無數老人終老,對生命感到迷惘。一位老婦人對他說,「我們最終都會失去我們所愛的人,不然如何得知他們對我們有多重要?」

 

因為失去,所以悲傷

 

「因為從小到大,我們在許多方面被教導要如何得到,以至於我們習慣得到、習慣擁有,沒有辦法接受失去。」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旭立心理諮商中心諮商心理師李開敏表示,「我們在母親的子宮裡孕育,這是一個溫暖保護,即使有多麼不願意,有一天還是要離開。」她以母體孕育胎兒比喻,說明生命每一個階段的失去都是必然,然而失去當中也會有所得。

 

一位老太太過世,她的十二個孫子輩中,有個孫女特別悲傷,因為成年前都和祖母住在一起,親情關係甚至勝於母親。

 

每個人都會經歷失去摯愛而悲傷,然而悲傷程度會因與逝者的關係而有不同,關係較為緊密者,如夫妻、父母、子女等,生活圈幾乎緊扣一起,悲傷程度會更深。

 

逝者的死亡情境及善終過程,也會影響生者悲傷的程度。

 

三軍總醫院社會服務室社工師、諮商心理師蔡惠芳表示,「當病人病情惡化的情況比較可以預期,或因為久病,家屬喪親後的悲傷程度可能衝擊較緩和,但過一段時間後悲傷仍會襲捲而來。如果是意外喪生,例如自殺、車禍,或猝發的天災人禍,事發當下為遺族帶來的悲傷衝擊則會更大。」

 

不同年齡層,悲傷情況也不同。

 

例如,六歲以下兒童,對生命的有限性並不了解、生死的概念也十分懵懂,當親人離世,照顧者的引導扮演重要角色。

 

「爺爺過世,對孩子說:爺爺只是睡著了,或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這些說法都不恰當,因為容易誤導孩子把睡覺和死亡連結,導致孩子產生睡覺是會引發不好的事;或死亡會去好地方,把死亡想成是美好的事,這也是不對的。」蔡惠芳認為,應該幫助孩子建立正確的生命價值觀,學習勇敢面對、珍重道別。

 

當孩子開始了解生命是有限的,就會對親人的逝去感到悲傷,且更明確的表達對悲傷的反應;不過,十歲以上到青少年時期,有可能刻意表現堅強而隱藏悲傷,需要照顧者特別細心觀察。

 

悲傷的迷思

 

悲傷調適其實是正常過程,不是疾病!然而,對於悲傷,許多人常有錯誤的迷思,以為悲傷是一種負面的情緒反應,甚至容易被當成憂鬱症而混淆。

 

常見周圍的親友用過度積極的態度,希望悲傷者趕快振作起來,或者會說,「時間過了就好,不要再想了」、「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哭了」、「參加志工,就沒空想東想西」、「笑一下,你的世界就會跟著笑」、「某某人的情況比你更慘,或你是家中支柱,要堅強一點……」這些都是會阻礙悲傷調適的話語。

 

哈佛醫學院和加州羅斯密德心理學研究所教授J.Willuam Worden,在《悲傷輔導與悲傷治療》書中提到:許多正常的悲傷行為和憂鬱很類似,都有失眠、食欲障礙,以及強烈悲傷的典型症狀;不同的是,悲傷反應不像臨床憂鬱症會有自尊失落的情況。憂鬱患者會對自己、世界和未來有負面的評價,雖然喪親者也會有這些負面的想法,但傾向於短期。

 

精神科醫生Engel 認為,失去所愛而有的心理創傷,相當於一個受傷或燒傷者生理上的創痛。悲傷代表脫離健康與幸福的狀態,如同為了讓身體回復平衡,在生理領域的治療是必須的。同樣的,哀悼者也需要一段時間回復心理平衡狀態。

 

「重要的親友離去,在事情發生後的半年內,生者的情緒如果有比較不穩的情況是正常的。在三到六個月的期間,情緒會慢慢平緩。」蔡惠芳表示,哀傷的歷程是很個別化的,每個人需要的調適時間都不同;一般而言,在度過前面的急性期後,接下來的調適期可能兩年、三年、五年,即使有些人比較憂鬱,那都是過程當中的正常反應,就適應的觀點而言,這是好的現象,表示他正在經歷悲傷的情緒。

 

蔡惠芳以掉手機比喻,剛掉手機的那一、兩個小時,心情會很差,任何事都不想做;如果確定找不回來,可能晚上都睡不好。如果在心理調適階段向對方說「你不要想太多」,其實一點幫助都沒有。又好比失戀,這也是一種失去,剛失戀時可能會覺得生活沒有目標,當調適到一定程度時,才會開始下一段戀情,此時心理調適的階段就可以很快度過。

 

悲傷沒有真正走完的一天

 

「在調適的過程中,表現太正常彷彿沒事的樣子,反而可能要特別留意。」蔡惠芳舉例,有一位青少年突然接到母親病危的緊急通知,他從學校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彌留,沒能說上一句話就往生了。在母親離世的當下,他非常冷靜,看不見有任何情緒反應。

 

護理師將個案轉介到社工室,因為他應該要有的情緒沒有表現出來,反而令人擔憂。後來,了解那位青少年之所以壓抑悲傷,是因為希望獲得同儕認同,喪親的悲傷會讓他擔心自己和同學不一樣,所以盡量表現出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少年在同學面前逐漸變得壓抑。他以前非常樂於助人,也會和同學嘻笑;母親過世後,他不太與同學玩樂,人際互動的緊張承受壓力變小、變得易怒。

 

「我們用定期會談方式陪伴他,了解他一開始試圖以壓抑來面對哀傷壓力,但當情緒負荷太大時,他便試圖把自己和同學『隔離』,用逃避人際互動的方式因應。後來,重新讓他表達對母親的想念,也鼓勵他試著和幾位好朋友分享他的悲傷,重新獲得了同儕的接納。」

 

一般悲傷調適期的時間長短沒有一定。蔡惠芳表示,「走完悲傷,達到完全適應,有些人大約需要兩到三年;之後,悲傷其實並沒有所謂的「完成」,而是達到一種適應狀況,也就是恢復生活的平衡狀態。」如果隨著時間過去,悲傷情緒愈來愈往下走,這時可能需要精神科或心理諮商的專業協助。

 

悲傷沒有真正完全走過的一天,失落是永遠的失去,但摯愛的親人會留在心中,當某一種情境出現,情緒還是會被引發出來,因為愛與失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如何與悲傷共處?

悲傷需要被看見、

被聽見,

用不同的方式面對悲傷、

整理悲傷,

在過程中學會面對失落。

 

 

不管願不願意,失去摯愛,沒有人有悲傷豁免權!

 

在悲傷調適過程中,可以先問問自己,有沒有悲傷的迷思,允許自己悲傷嗎?請給自己時間與空間,找尋情緒出口或慰藉,與悲傷同行共處。

 

訴說、書寫、藝術療癒

 

二十五年前,李開敏的父親過世,雖然身為專業社工人員,在悲傷輔導的領域上經驗豐富,但當自己面臨喪親,也無法避免悲傷。她很想知道父親離世後去了哪裡,佛教團體中的朋友告訴她,父親去了九重天,但她還是覺得不解。當時信奉天主教的她詢問修女,修女給她的回應是:「把心沉靜下來,再和父親溝通啊!」

 

李開敏按照修女的話去做,心頓時靜下來,彷彿與父親的心念相通。然後,她知道答案了。父親的回覆有什麼重要呢,重要的是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好。

 

悲傷調適的過程,是一種哀悼任務,J.Willuam Worden 提出哀悼任務有四項:接受失落的事實、處理悲傷的痛苦、適應一個沒有逝者的世界、在參與新生活中找到一個和逝者永恆的連結。原則上,四項任務交替穿插進行,哀悼沒有時間表,也沒有一定的方式。

 

國內最早關注悲傷輔導與悲傷治療,大約在三十年前,殼牌員工去日月潭旅遊不幸發生船難,造成五十七人死亡。這一起事件引發李開敏等多位在醫療、精神醫療專業領域的社工人員開始關注悲傷創傷議題,並擬定針對遺族的心理諮商計畫方案,向殼牌主管提出後進行。

 

在階段性輔導工作展開的同時,他們成立一個十人的學習團體,每週聚會一次,每次由一人輪流設計活動帶領學習。

 

「書寫、創作、運動、找同伴分享,都是很有效的悲傷調適方式之一。」李開敏表示,為解決心中未竟事宜,寫一封信給逝去的親人,再模擬對方口氣回信給自己。或藉由社工人員或諮商者的提問,引導遺族寫下對逝者的想念或想說的話。這樣持續書寫,可幫助自己整理及紓發情緒。

 

有學者建議,如果當成日記式作法,每次書寫時間最好維持二十分鐘,過長的時間容易讓人沉溺在悲傷情緒中。

 

有位十歲的女孩在短短一年之內接連遭逢妹妹及母親意外喪生而悲傷不已,她的父親也因過度自責情緒陷入谷底。家中只有父女兩人,父親的生活失去重心,原本美滿的家庭一夕之間崩毀。親人過世的哀傷,以及父親低落情緒的影響,生命當中頭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愁雲慘霧。

 

女孩在親友面前故作堅強,但悲傷猶如一塊大石緊緊壓在胸口,久久無法排解,也不知道可以向誰傾吐。於是,她把思念的話寫下來燒給母親,感覺母親在某一個空間收到她的信,彼此心念上有了相通,也為自己打開了一個宣洩悲傷的出口。

 

也有人以藝術方式療癒。一位女性在父親過世後開始拿起畫筆、學習繪畫及陶藝,因為父親是畫家也喜歡陶藝。她還投入了許多時間學習茶藝,因為父親在世時,每天都會泡茶,隨時都有泡好的茶可以喝。她走訪父親曾經去過的地方,拜訪父親的老朋友,與他們聊起父親的種種,聽見從來未曾聽父親提過關於對女兒的讚美。父親個性內斂,平常很少在孩子面前稱讚,透過父親老朋友的訴說,原本悲傷的情緒因為回憶起過去父女溫馨互動而獲得療癒。

 

她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感覺與父親在心念上達到了某種連結,撫平了哀傷。

 

透過訴說、書寫……用不同的方式面對悲傷、整理悲傷,在過程中我們學會了面對失落,緩慢而持續地抒解悲傷,才能發現雖然失去,但摯愛仍然永存心中。

 

悲傷需要被看見、被聽見

 

悲傷時,周圍的朋友是一股支持力量,要做到陪伴、傾聽,而不是「協助」或「幫助」。「最不恰當的就是以自己的經驗,去『教』別人該麼做。」蔡惠芳表示,因為每一個人的悲傷經驗都不同,沒有人能夠複製。

 

一位先生在太太病逝後,自責沒有在她生前盡力照顧、買更好的藥,而陷入情緒的低潮。過去,他以太太為生活重心,現在頓時無所依靠,孩子在外地念書,平常只有他一個人面對空蕩的家,整日對著太太的牌位嘆氣;經常精神恍忽,出門騎腳踏車也容易摔倒……

 

蔡惠芳過去在三總帶領遺族支持團體,接觸了這個個案,鼓勵先生來參加每個月一次兩個小時的聚會。在聚會當中,各人分享彼此心情,把對摯愛的思念說出來,光是這樣就已經達到療癒。

 

大約一年左右,他恢復以往的生活,也會自己到市場買菜,和街坊鄰居們話家常。

 

在支持團體中,每一個人都有喪親的經歷,卻又不完全相同,彼此就像親友,相互傾聽,不會以規勸角色帶來催促感;也因為彼此都有喪親經歷,有些人比較不會在親友面前傾吐,但在團體中感覺容易被理解,因而願意說出內心深處對逝者的思念。

 

靈性連結化解悲傷

 

面對死亡的身心安頓,最重要的是靈性層面的探索。去年,李開敏九十九歲的母親過世,母親失智十四年,曾有一段時間因為性情變化,親人照顧上感到無能為力。李開敏陪伴母親時,分享自己在修行上聽聞師父的開示教導,在信仰的力量下,母親竟然從一個狂暴的失智老人,變成人人口中可愛的香奶奶。在母親最後的日子裡,她不斷與母親靈性對話,跟她道謝、道別、道愛、道歉,彼此祝福。

 

「感恩媽媽把我生下來,並得遇名師,發願成佛利眾,媽媽也為我祝福好嗎?」雖然當時她的母親戴著氧氣罩,已不能言語,卻仍清楚的回答了一聲「嗯!」

 

母親臨終前一天,她握著母親的手,請她心安心定,輕聲說,「記得靈性要下船,一切交給佛菩薩,必定是走向光明大道。」

 

「在靈性層面和媽媽連結,所有的專業都只是知識。」李開敏回憶二十五年前父親往生,當時心中仍有許多不捨與罣礙。後來因緣際會入禪門修行,母女因為共同的信仰,化解了母親離世的悲傷,心中沒有遺憾,只有滿滿的感恩與感動。

 

《生死奧祕》一書中提到:「『靈性』雖然抽象、無形,卻是引領個人內在生命不可或缺的力量。」

 

靈性不等於宗教,但與宗教很難切割。每個人都無法避免可能面對親人終將離去的一天,但如果能在親人最後的日子,借助他原本信仰力量的支持,幫助他跨越內心的恐懼不安,當離世的過程平安祥和,遺族的悲傷便能昇華為祝福。

 

 

如何尋求支持?

了解悲傷的本質,

體認悲傷過程是常態,

對身邊的人多一些友善關懷,

讓失去不再只有失去,

而是一種愛的昇華。

 

 

當親友沉溺在喪親的悲傷幽谷,我能怎麼陪伴他?怎麼知道是不是該尋求專業的協助?

 

若自己就是遺族悲傷者,除了自我悲傷調適、親友的支持,還有誰能幫助我?

 

我們都需要友善的環境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常態,悲傷也是常態。」輔大社工系助理教授李閏華認為,如果身邊的親友因為喪親而悲傷,不論時間多久,都應該給對方一個友善的環境,「許多人希望說出心中的思念,這個時候傾聽、陪伴,就是最好的支持。」面對遺族的悲傷,每一個人都需要有同理心,回想自己過去可能曾經有過的喪親悲傷經歷,就能多一分耐心和關懷。

 

如果自己是遺族悲傷者,可以用自己覺得最有效的抒壓方式轉移注意力或進行療癒。李閏華表示,「只要不是對身心有害的方式,自己認為最好的方法,都是好方法,其中當然也包括找人訴說;周圍的親友支持愈多,愈能讓悲傷得到抒解。」

 

一位中年男性因為父親過世,晚上總是失眠睡不好,每天雖然準時上下班,但愁容滿面,工作也經常沒有完成,不斷想找人聊父親的過往及生病過程;周遭的同事常聽他重複訴說,很擔心他是否需要專業的關懷。

 

針對這個個案,李閏華認為他的悲傷過程是常態,他每天準時上下班,表示可以如常生活,只是上班沒精神,對工作失去熱情,這些都是在悲傷調適期的正常現象。至於失眠,要知道他是否以前就有,還是在喪親之後變得更嚴重?生理的狀況就需要請醫師診治。

 

「悲傷調適的過程中,除了心理,還有生理因素,因為身體上的疾病會影響心情,所以也要多加留意。」李閏華表示,身邊的同事在這個時候很重要,同理他的情況,在工作方面多包容,雖然他經常重複講述同樣的事情,也能耐心傾聽,這就是一個友善的環境。

 

現在國內各大醫院都有遺族悲傷關懷服務,第一線的護理師發現有需要關懷的個案,會轉介給醫院社工師或心理師,再由他們追蹤關懷。

 

各家醫院的做法都不一樣,蔡惠芳認為,以電話追蹤關懷的方式雖然可以直接接觸遺族,但有時會受到當下聯絡時的情境限制,因為大部分人都可能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接到關懷電話,在可能不方便深談下,就會輕描淡寫的說「還好」,以致於關懷人員也不容易從對話當中察覺對方真正的心情。

 

相對的,若直接與喪親者會談,或以哀傷支持團體的方式,因為有面對面的接觸,可以帶來更直接支持。所以,目前有些醫院會在病人往生前評估家屬對哀傷的因應能力,好針對可能特別需要關懷的家屬,提供更貼近的關懷服務。

 

民間支持團體

 

除了直接接觸遺族的醫療院所,這一、二十年來,許多宗教及社福機構、殯葬業者等都成立了相關的支持團體,提供民眾關懷服務。又如目前蓮花基金會由常務董事林明慧醫師負責推動喪親遺族關懷支持計畫,辦理哀傷關懷志工的招募與培訓,希望提升全民哀傷素養。

 

李閏華表示,「不論是專業的社工師、志工,或者一般人,都可以在傾聽當中觀察對方的悲傷調適,再參考他平常的人格特質,判斷是否需要轉介心理師或醫師做更進一步的協助。」

 

例如平常就鑽牛角尖、容易有負面情緒人格特質的人,當他面臨喪親,容易反應出較常人更深沉的憂鬱、情緒低落等。如果他內心有一直跨不過的門檻,可以透過詢問讓他思考並說出是否曾經與逝者之間有放不下的心結,若深深糾纏自己而造成極大的生活適應困擾,就需要再轉介給專業人員提供諮商或治療。

 

另外,針對親人因天災人禍、自殺等因素去世的遺族悲傷,屬於特殊個案,需要由專門的社工師或專業人員關懷。

 

生命無常,如花開花謝般自然,但因為我們對親人有愛,所以失去會感到悲傷。悲傷是愛的延伸,了解悲傷的本質,體認悲傷過程是常態,對身邊的人多一些友善關懷,讓失去不再只有失去,而是一種愛的昇華,讓與親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起來都是甜蜜與溫馨。